『海皇祭』※破碎灵魂的 自述 相关搜索: 自述, 灵魂, 破碎

澜夜轻云影

那是什么时候？我忘记了。只记得那是一个杂乱破旧的院子，里面堆叠着粗糙的铁笼；关在里面的那些人都有美丽的容颜，蓝色的长发，碧色的眼眸……
    一切都已模糊，只有那时的他的样子依旧清晰。
    那时的他还是个孩子，缩在笼子的角落，手指用力抓着栅栏。他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我站到那笼子旁。没有人能看到我的，我知道——包括他。然而就在这时，他抬起了头——
    我怔在了那里。尽管他只是个孩子，却已有了绝美的容颜；深碧色的眼眸里沉淀着深不见底的夜，阴暗，却想让人沉醉在中永不醒来……
    那片碧色中，掺杂了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脑中一片空白，他的眼神却直直地向着我来时的方向——
    那里，响起了脚步声。

    进来的人应该是商人吧，我可以认得出来。其中的一个打开了笼子，轻而易举地把他揪了出来，同时向着旁人喋喋不休：“看，多么年幼！还可以为你们赚很长时间的钱……”
    他用力地挣扎着，抓着他的那只手却更用力地把他按住。我看到他的眼睛，那里面的阴暗愈发深沉，还有一丝的——不知所措。
    他应该是很习惯了吧……

    我逃离了那里，实在是看不下去。那个孩子的神情是那样的复杂——倔强、不甘、阴郁，还有——仇恨。
    跑了出去的我，还是忍不住去一遍遍地回想起他。我总是想，为什么他，和那些笼子里的人都有碧色的眼睛呢？可他，比其他的人都好看——他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一个呢。可他明明还是个孩子，为什么……却不被当人看？
    真是可恨，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是一粒尘埃，挣扎在时间的缝隙，对于“人”的世界是只能观看，根本触摸不到分毫的啊。
    可却还是要想……他的眼神散漫而没有焦点，为什么……却能让人在看着他的时候会觉得他也在看着你呢？
    呵，那时我还不知什么是鲛人，不知道他们……几千年来被奴役的悲惨命运，甚至没有看出来，他的眼睛，早已由他自己刺瞎。然而，却永远地记住了，他绝美的容颜。


    后来，我知道了有关鲛人的一切，了解了这片大陆上种族的纠葛……明白了，当初他的神情。
    但是我一直、一直不能忘却这个我只见过一次的鲛人孩子，无论，是他的绝美容颜，抑或是他碧色眼眸中的那抹阴郁。

    我离开了那个名为”叶城“的繁华城市，飘泊在各地。
我去过西荒的大漠，去过北方的九嶷；我看到了各种奇异的生灵，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的人——甚至，我曾经上到过伽蓝白塔的顶端。
    反正，无论是人，还是神……都看不到我。

    终于，我又再次走到了叶城。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恰好，是夜。
    站在岔道口，看着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我陡然有不真实的恍惚感——
    我清楚，这条华丽的街道的那边就是幽黑肮脏的小巷，充斥着饥饿和死亡。
    不同的极端，都出现在这个地方啊……
    恍然间，我的脑中隐隐出现了一双碧色的眼眸，其中沉淀着深不见底的夜……
    走过一间门庭若市的店铺时，我忽然顿住。
    那上面，用泥金在碧落海打捞出的沉香木上书写了三个大字，隐隐透出奢靡的味道。

    毫不犹豫地、我走了进去。径直绕开那些在大厅里对着“货物”品头论足的商贾，我推开一扇偏门，进入了那个杂物院。
    凭着记忆，我找到了当年关着他的那个笼子，可却再也找不到他；只是，看到了无数刻痕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精铁打制的栅栏上，从三尺高的地方一直到顶端。数目多得数不清，是有几十万，还是几百万？
    但我能想得到，每一道刻痕，都代表了刻下它们的那个人不见天日的一个日子……
    我再度逃离了那个院落。这一切的痕迹让我无法呼吸，他们明白地昭示了一个鲛人奴隶的岁月。纵使，是像他那样拥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也不能逆转强加身上的命运。
    可是，他不在这里……究竟去了哪里呢？
    我怅然若失，默默离开了这城市。离开的时候我一直一直的低着头，一心只想快些离开……
    我低着头走过每一家富丽堂皇的店铺，没有留意，我所想的那个、我只见过一次的鲛人孩子——不，他现在已是一个少年——正在一个名为“星海云庭”的地方，浸泡在一池散发出陈靡味道的“香汤”里，为他的余生打上黑暗的烙印；我就那样离开，因而也就并未清楚地知道，有一个巨大的皇室阴谋将以他为关键。
    但我在几年后，还是见到了他。在我第二次上了白塔的顶端的时候。

    他就那样，站在六万四千尺的高度，面朝着风，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和他出奇地相似的偶人。蓝色的长发飘扬，衬出他绝美的轮廓——是的，绝美。除了这个词之外，我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看到他的容颜，我再度怔住。
    那样的美，让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忘了自己而目眩神迷；尽管我突然想到，他其实……还是个没有性别的鲛人。
    他从来没有爱上过谁吧？我这样想。谁让从小，他就是个笼中的奴隶。
    或者是因为我无事可做，或者是因为我喜欢白塔上的景色，或者，只是为了那个尚未分裂出性别的鲛人少年；总而言之，我作了一个决定：留在白塔上，不走了。
    反正我的存在与否不影响任何人。
    在那里，我也第一次看到了那个白族少女。她衣着华贵，总是怯怯地捏着衣角，很羞涩的样子；相貌不过中人以上之姿，然而纯真明丽的笑容却使她看上去无比地美丽。她的眉心有红十字的封印——我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白族少女是未来的太子妃，然而在我看来只是个不擅言辞的少女。看着白塔上的两个人，我总是在心里悄悄地下这样的评语。毫无疑问，那个鲛人少年是恨着他们这些人的，每当服侍少女的女官不在时，他总是竖起全身的刺，用尽所有的刻毒，百般刁难她；而少女却总是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得反驳不上几句就哭。哭完了之后，还是要小心翼翼地做每件事来讨好那个少年。
    从她一声声的呼唤当中，我也知道了鲛人少年的名字。苏摩，苏摩……少女的声音是那样欢快。
    我想这个名为白璎的少女一定是爱着他的，可他们……怎么可能呢？她有那样一个尊贵的身份，而他……是一个鲛人啊。
    想起很多年以前缩在笼子角落的孩子的样子，我还是不由恍惚。
    他爱她么？他会抛开仇恨，去爱上这个异族的尊贵少女么？
    ……会么？
    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

    没有人告诉我，生灵们看不见的灵魂就不可以有自己的快乐。
    但我并不是个完全的灵魂。
    在白塔顶看他们的日子里，我总是想一些以前从没有想过的事情——比如，如果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是一个人，一个少女，那会如何。
    尽管，那不可能。
    呵，就算是真的……那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吧。


    那几年其实还是很幸福的，每天在白塔顶上静静地看着他们。有时白璎也会拉着苏摩放风筝，看着她的神情，我总是想——大概，总有一天，她会对他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吧？……
    然后我偏过头去看名为苏摩的少年。他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却一直……一直一直地，看着她。
    为什么，他的样子……让我隐约觉得不祥？
    仿佛有什么，在平静而美好的日子里，悄然酝酿着。
    只是，这对我来说，无所谓。
    就像他看不到我，从最开始、最开始、最开始，就不知道我的存在，那也，无所谓。

    白衣的贵族少女雀跃的神色，有时会让我感到微微刺痛。
    有这样的愉悦，也是好的罢？尽管这不可能长久，也比……从头至尾，像我这样，只能观望的好……
    我不知道白璎有没有想过未来。我只知道，在苏摩吻上她眉心那痕迹的时候，她没有躲避，脸上有着殉道者般的神色。
    那时我就站在他们的身侧。没有人察觉。
    在那个时候，我还看到了苏摩的神情——仍旧，让我觉得不对。
    可是、这一刻，我是真真切切地羡慕着白璎的。
    那之后我开始一遍遍地问自己，究竟为了什么，使我关注哪个名为“苏摩”的鲛人少年？只是因为他的“倾国”之貌么？
    不。我相信不是的。
    那又是为了什么？是什么，让我在第一眼见到他后就再也不能忘却？
    我茫然地想着，孤独地吹着白塔上的风，看着一个人放着风筝的白衣少女。
    有时候真觉得，我好像那只风筝，见证着他们的一切。
    突然之间想要哭，却一滴泪也流不出。苏摩，苏摩……我在心底一次次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让它深深烙在我的心底。我怕，在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岁月里我会将其忘记。

    直到，那一天……
    “是她勾引我的。“绝美的鲛人少年定定地站在满堂贵族和兵卫前，毫不犹豫地冷冷指控。
    我木然地看到，周围的人毫不掩饰他们的讶异；还看到，六王之一的青王带着几分得意走上前去，一把揭开白族少女的面纱，大声宣布：”不错，太子妃已然不洁！“
    而白璎，连反驳别人几句都做不到的白璎，竟然根本没有去分辨。相反，她开口承认了，和苏摩的指控一样毫不犹豫。
    她……会死？会死？……

    我不相信。不相信！这几年来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被我尽收眼底，他们并没有……没有……
    心中的震惊在慢慢地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微的苦涩。
    我明白了这一切是为什么。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吗？他受尽了那些人的折磨，有这样一个报复的大好机会又怎么会放过？
    可是，就算明白了……那又怎么样呢？我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苦难衍生仇恨。他……不可能不恨那些人的。
    但爱情，却没有东西来回报啊……
    是不是，有些像我？

    仿佛忽然间，我被绝望填满。我站在一个角落，看不到苏摩的面容，只能看到他蓝色的长发。
    有谁看到了，他的过去？又有谁看到了，他的现在？
    只有我。

    然而她没有死。出乎意料地，从前线赶回来的皇太子不肯处死她，反而要求婚典按时举行。
    他被人带走的时候，我终于再度看到了他的眼睛。
    依旧是散漫的瞳仁。可是这一次，我在那一片深碧色间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一刻，我居然……还是怔住。随即，那些深沉的绝望，忽然变得很轻。
    我终于明白，那一直吸引我关注他的，就是他眼中那一片化不开的阴暗，那为了所求的东西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还有——
    那明明没有焦点的眼眸的最深处的，一线光亮。
    他其实，不是不爱她的吧？只是从小，他就背负着那样深的仇恨，对于这份如此纯洁的爱恋不能也无法接受而已。或许，一切还是可以挽回的吧？我这样想。
    或许，我是爱着他的吧，苏摩……
    苏摩，苏摩。我再度悄悄在心底里重复。

    尽管，我是根本没有去爱他的权利的。我甚至没有生命，我是本不该有爱的啊……
    可是，纵使我只是个灵魂，还是不可能掌控，自己的心。
   
    既然他看不到我……那么，就让我祝福他吧。


    婚典，的确是按时举行了。
    我就在大婚的地方，六万四千尺高的白塔顶端，站在离她和皇太子极近的地方，甚至可以看清她的珍珠面幕上的每一颗珠子。
    ——在这里，他和她曾一起放风筝。
    呵，我所目睹的那段美丽的爱情，这就是彻底结束了。
    心里变得空落落的。此时他应该是固执地不在乎，固执地为自己对那个民族实行了报复而感到快乐的吧？可他，还可能会真的幸福吗？
    我想要他幸福。真的。
    我错了。他被再度带上了白塔顶，而她，不顾别的一切，当着众人的面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
    她放开他，后退，靠上了边缘的栏杆，给她的丈夫，她的父亲，还有那婚典上所有的人最后留下了一个美到极致的笑容。接下来，她只是身体后仰，便决绝地、毫无留恋地……从六万四千尺的高度，跃了下去。
    没有人能拉住她。就连离她最近的皇太子也是。
    除了我。

    那一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居然，就不顾一切地探手出去，想要抓住她……
    灵魂的速度是最快的。我赶上了她的动作的速度，然而我忘了一件事——我不是个完全的灵魂，也不是个冥灵。对于这个尘世，我只能观看而不能改变……改变分毫。
    我没有办法用上力，没有办法拉住她。同时，我维持不住自己的身形，也随着她从白塔的顶端飘了下去。
    那一刻我蓦地想到：我无法被人看见却仍旧存在着的身体，早已脆弱得无法承受从如此高的地方坠落时空气的阻力。

    我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啊……
    反正，也没人知道我的存在。无所谓的，无所谓。
    下落的那一刻，我抬起头，看到了他——
    他看不到周围发生的一切，只是站在原地，茫然。
    不久之后……他就会了解到这一刻所发生的事情吧。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这个时候，我也永远离开了这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从很多年前第一次看到他时就再也忘不掉他……
    苏摩，苏摩……我最后一次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同时我还看见了，有一只背上坐着一位女仙的比翼鸟接住了坠落的白璎。
    我心满意足地微笑起来。

    风在瞬间扯碎了我不可见的躯体，我的记忆在那一刻定格。
    一切都会好的。他，会幸福的……
    那样，我便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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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仿佛只是记录了他与她的一段岁月，而已。
我试图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说明他们，却发现，我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无法说明他们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谁究竟做了什么。

那，就只有……试图用苍白的语言说明，“在观望”的过程中，产生的爱吧。

可是这样，我只得抄了大段的原文……弄到最后我都感觉，仿佛我只是把书上的文字搬到了电脑上而已。而极少的自己打上去的部分却是糟糕透顶，希望这一段涉及到的那些人不要怪我吧。特别是，苏摩。

（最后……希望我没有误时间啊……）

[ 本帖最后由 澜夜轻云影 于 2007-11-22 20:07 编辑 ]

姑苏。

啊,终于还是看到影写文了啊.
不过我有打算把一部分海皇祭的内容弄到杂志里的哦.
SO....嘿嘿.

关于他和她在白塔上的那一段记忆.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模样.
灰白色的天空为幕布.灰白色的迦蓝塔.灰白色的风.灰白色的飞鸟.(虽然好象它们飞不了那么高.)
以及,她纯白的裙袂.纯白的笑容.纯白的纸鸢.
以及,他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和那些伪装背后的.种种.
以及她纵身一跃的时候,没来得及抓住的衣角.
以及...她说过的那些话.

碧色

……那也许是他一生最幸福的日子，可惜……

日面44号

。。。他感受到幸福的味道。。。
虽然结局不尽入人意。。至少他还有最美好的回忆。

苏摩

我一直想写,可就是不知道怎么,提不起笔,千万的话怎么都不能得心应手的表达,夜,你们写的正是我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好的,我惭愧啊,这么久,只是痛,我居然写不出给他的祭文.我,或许只是太自私,自私到逃避痛而不愿意再面对

-億，未眠＂

写的还是不错`

藤蔓

LZ写哒好好

不过我想说的是MSLZ在美化那个白族女子
至少我是讨厌她的`甚至用恨也不过分
记得刚在奇幻上看到镜的结局时候我就常想
那个女子她有心么？
在我看来没有肉体的冥灵并非无情啊
可她，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资本，又是为什么
可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苏殿
她的家族是用最纯洁无暇的白色作为象征
然，我眼中她陪不上那个高贵的颜色
她，对苏殿一点也不好

澜夜轻云影

呃……现在回头去看，愈发觉得紊乱啊……
不过其实直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那个时候的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对他而言应该很美好吧。
但对她而言或许不是。

前几天重看《神寂》。
忽然之间就原谅白璎了。尽管我知道我没有资格。
只是看她躲在无色城底抽泣的哪一段，就再也不想因了什么原因而责备她。

因为我突然明白，无论她选择什么，苏摩抑或空桑——我都会讨厌她的。
虽然我喜欢苏摩——起码现在还是这样——但如果她就那样丢下空桑，依旧不可原谅。

对我来讲，责任也是不得不要的东西。
很奇怪吧。

枢莫

会不会有点惋惜？
对与苏摩和阿诺．
额那啥好像偏题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谁都活的不容易

碧色

我从来就不恨白缨。
没有爱，就没有恨，对吧。

藤蔓

可能我太偏激把
说到底对她最大的愤怒感还是因为她生命最后的选择

碧色

我知道，虽然自己不理解
但是，听得多了，或是怨恨的，或是漠然的。
不都是一个样么。
不论我们讨论些什么，反抗些什么。
这些，不都已经过去了么。
也不可以改变了。

linqiao_123

苏摩会这么做，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哪怕是一点点苦都是舍不得白樱去受的
只是觉得很可惜，，，
到头来还是无法与相爱的人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