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
折柳.
>>.垂杨紫陌洛城东.
那是个岔路口.三条路幽幽地从脚下延伸开.
一路随之延伸的,还有一季花开一季零的蔷薇的碎影.漫布于脚下,
朝露在她们残破的笑靥上划开明媚的晨光.泥泞似乎都被洗涤.
破晓的晨雾里氤氲起水气和熹微的温暖.只是前途依旧迷茫.
摇摇头,轻叹,
”只是你们开错了时”.
隆冬薄雾里,怯怯地提水走过的寒门少女,
命运轻轻巧巧地转了个弯,于是这本该平凡的一天就再也无法平常.
风雪里纯白清澈的雪,以及那和雪一样苍白不见血色的脸,
最后是那双似深渊的双瞳里,依稀却温暖至此的光芒.至此再也没有在那人眼里见过的温暖.
“冲撞姑娘了,抱歉”.
于是在无数个梦里恬静羞涩地微笑着,绯红的霞光腾上脸颊.眼神里如水的光彩熠熠.
那日的雪似渐渐融化,暖暖地浇开心底的芽.
于是,含苞待放.
“如若是他来抢的话”…
还是那条街,同样的怯怯,怯怯地拉着衙役的衣袖,泫然欲泣.
终于不顾矜持地在众人的冷眼旁观里放声痛哭.
那个声音,在梦里浮现了千万次的重逢,竟是这般情状.
再没来得及抬头看清那人的脸和眼.只怕今生的缘分,就尽于此了.
只怕,泪水里离合的那张脸,污了那人的眼罢.
心底空空回响那人绝尘而去的马蹄声.就这么结束了?
那花,怕是该谢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绽开笑颜呢.
“怎么了?”
”起来吧”.
只是画面陡转,浮华尘世里夜夜笙歌,醉笑欢颜.红帐里醉生梦死忘怀来时路.
离梦里那条幽深清澈的天井和街道越来越远了呢.
只是命运的洪流里分隔千里的前尘终归还是让星辰相逢.
帘幕之后如风而来的,被掩埋于心底早已成冢的声音再次叩响心门.
猝不及防一如当年.
为何要开这样的玩笑,为何相逢时总是这般难堪的情景.
一帘隔断的,是仅仅两年的岁月沉积的灰烬.早已不再是当年的他和她了.
唯一不变的,只是那样只能仰望的距离.以及连仰望都不配的卑微.
只是不自量力飞蛾扑火得想再接近那人一点.
“两年了,如何沦落至此.”
还是那条街,还是风雪漫天,还是那个人.
蓝色手巾上淡淡的笔迹.风雪里摇晃的宫灯晕开了她凄然坚决的笑.
于是,这世间少了花魁紫黛,多了岚雪阁里的奇女子紫陌.
人说,那神秘的女子视繁复纠葛的江湖关系一如自己的掌纹.
人说,那错综复杂的掌纹里藏着一个人的命.参不透的呢.
只是那花,隐隐在雪里褪下了岁月的尘埃,盛开了呢.没有光艳明媚的妖娆.
只剩淡淡的馨香和执念.
“只要能挑一个近一点的位置,能好好看着他就足够.”
烛火里闪动着过往的灰烬.那是她的过去.
那人映着烛火的,泛着微微血色的脸和眼里莫名情愫.
蔷薇花丛里执剑而立的女子,袖里的浮动起绯色的光.
默默地想起生命里那朵盛开过的蔷薇,微微叹息.
踏过岁月的风尘,终归还是定格于花开一刻风雪里的笑.
风干了,也就不会腐蚀于经年了.想起的时候,还是会微笑起来的吧.
该谢的,是终归要谢的,如果终归留不下.那么,就好好地,握紧现在身畔的手吧.
那个人,有她的陪伴,也不会那么冷那么寂寞了吧.
“原来他亦非太上忘情”.
”你要的温暖我给不了.”
“也该有自己的幸福吧.祝你幸福啊.”
当那人的背影和眼里亘古不变的冷漠迷离都已经被雪冻结成心底的一座丰碑一种信仰.
看着那个孩子纯澈的眼突然就模糊浑浊成一片呜咽哀号的时候.
浸满沧桑的心的某一处突然响起微微酸涩的共鸣.
看着那个孩子眼里倒映出自己的惊慌失措,在奢靡颓败的熏香里心底的弦断得无声无息.
看着那个孩子满身鲜血昏迷不醒,在榻上呓呓地叫出那个名字.眼泪决堤.
只是没有抬头望见那人眼里依稀闪过的,少有的暖意.
过去和现在.这是那两条路.
如果说,前面的那条,冗长的,充满梦幻的瑰丽的童话一样的经历,那么长的铺垫,
仅仅是为了,为了最后那个至关重要的转身呢.
那么是该感谢的,感谢它终究在途中给了一个转身的机会.
而不是痴狂如彼地扑向深渊里的微光.
那个转身,把那朵花尘封于过去.惟有怀念永久不息.纯粹的信仰,多好.
同时打开了生命里的另一扇门.平静如细水长流.暖暖且真切.多好.
一抬手,就能抚摩到的容颜,一抬眼,就能望到的脉脉情愫.多好.
能够安稳地躺在他的怀里,听到他平静而沉稳的心跳和安静的呼吸.多好.
执手相看斜阳殁.多好.
“未来.有你,就好.”
你看,无论是开在哪季,终究是要凋谢的.只是,那个美丽的背影和破茧的瞬间.
一如生命里光华万丈的流星飨宴.那是信仰.可是那不是幸福.
关键是,记得,要选择那条最最贴近心的路.和那最最贴近心的,真实的人.
幸福是会有的.
踏着路上蔷薇的泪水铺就的紫色小路.杨柳枝条里午后阳光稀疏.
朦胧的晨雾消弭踪迹.洛阳城东花开依旧.血泪不复.刀剑不驻.
该放下的,就放下,该珍惜的,就珍惜.
“记得怜取眼前人.”
>>.十里红尘只念卿.
那个地方,记得是叫永阳坊.
应该是个时刻都阳光满满的地方吧.温暖的,宁静美好的.对吧.
偏偏就差得那么远.
低矮的屋檐,幽深漆黑的小巷,杂乱的蓬草,阴冷的寒冬,雪落到地上都被泥浆糅合.
嘶哑的哀号着的破烂水井.屋顶的瓦在盛夏的暴雨里摇摇欲坠.家徒四壁.
孩子们的嘲弄和肆无忌惮的漫骂殴打.想要还手却实在没有力气.
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眼睛里有不逊于头顶上孩子们的恶毒表情.
每夜都会在对来日的不安里度过.明天的烧饼.会有么.
那个远行的父亲,明天会回来吧.
“会的,娘说过他会回来的.他回来就好了.”
于是日复一日地,积累着仇恨,和对未来微茫的期望.
人说,孩子的仇恨力量是可怖的.与天真纯净的能量同样不可估量.
无意识的,禁锢起一个黑影子.在狭小的心里,掩盖温暖.
只是希望,希望世界上所有讨厌的人都去死.简单的愿望.
于是看到那个整天傲慢地欺负自己的庆宝的额头鲜血淋漓的时候,
会那么,那么疯狂地笑.知道声音嘶哑到无法发生.
沉默里酝酿起越发深刻的怨毒.惟有血能浇熄的,无谓的仇恨火焰.
火屋里歇斯底里地哭嚎.房梁倒塌的声音.映着火光的眼眸里残忍的血色.
——其实不过是个孩子,孩子的仇恨.没有道理却又是最直接明了的.
都去死.
——只是那双手,尽管沾染了血,却在心底还保留着细碎的,关于温暖的记忆.
孩子的记忆.王大婶的鸡蛋,曾在那个几日没进食的孩子的心底留下什么.
张裁缝的呵斥,又在那个被一群孩子围殴的孩子心里留下什么.
留下的就是那双在水井前颤抖着握着毒药的孩子终究放弃的背影.
简单至极的爱和恨.孩子的力量.
娘,记忆里,她有美丽而端庄娴静的相貌举止.是那样一段破败灰暗记忆里惟有的自豪.
她每日都输理得光滑的头发,暗暗的香气萦绕在每一个寒冷饥饿的睡梦里.
还有带着江南的温润水气的紫竹调.尘封于心底的,最最美好的记忆和光芒.
以及存在于深切的爱恋依赖之后的,深刻的厌恶和仇恨.
——下贱,卑微.不要脸的女人.活该被打死的烂女人.
深深的阴霾盘旋于童年的上空.挥之不去.
奔跑于黄土堆积的狭窄巷道.同往未知的屏弃所有不堪回忆的通道.
漫长的跋涉企图甩开累赘和灰暗.漫长到忘记时间.
所有人都是那么那么可恶.谁都不要,谁都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活着.
谁都不需要!
跋涉里渐渐被岁月和血色弥漫的心.干瘪苍老的外壳,以及里面依旧残存的挂念.
只是不愿再次提起,因为与之共存的还有无法面对的残酷童年.
直到,面纱后面清澈冷定的眼眸里微微透出叹息的神色.她说,
你不该恨她.
心里的痂破开,漫出鲜艳的血.以及久久不曾湿润的眼眶.
那样坚固的城墙,就那么轻易地轰然倒塌.墙角废墟里那个孩子轻轻地啜泣.
“娘,娘…娘…”清脆地撕心裂肺.
眼前的苍老妇人.枯瘦如柴的身躯和杂乱的头发.异味弥漫肮脏不堪.
干冷的馒头和缺口的破瓷碗.
一切昭然若揭地上演着她奔出永阳坊之后发生的一切.
“红儿”.嘶哑却温柔如昔的呢喃.
风烛残年里欣慰地笑.随着多舛悲哀的一生绵延而去.
和着童年里她低低吟唱的曲调,风里悲戚的哀鸣如挽歌.
直到,风雪里窗外传来梦里的曲调.如同娘亲温柔的抚摩和轻轻哼唱的童谣.
没有灰暗没有邪恶没有怨毒没有阴霾.
如同没有落到地上被玷污的雪一样纯白的温暖.生命里最后的眷恋.
“不要他死”.
同样简单直接的愿望.尽管需要付出生命去完成.也罢.
只要,只要他还能在未来的某一日里继续弹起这样温柔的曲子,和他爱的女子一起到老.
就好.
“听啊,娘,是你么,紫竹调呢.娘,红儿回来了.
我们,一起好好过.好么.红儿不会任性了,红儿知道错了.娘.”
生命被硬生生地连接起来.多了好多好多人的笑.温柔地覆盖上伤口.
轻柔却清晰的哼唱.温暖如常.清晰却轻柔的弦响,温柔如常.
经历了千番变劫.十里红尘纷扰之中,真的还是有那么清澈的暖意的.
像是个梦呢.梦里娘轻轻地笑着.身后大雪霏霏.隐约有两人的影子.
抬眼,撞见的是明净如水的眼.和童年记忆里娘的眼眸重合了.
只念卿.
沧海倾覆桑田流离.阴霾不见笑如初.
“只要还有你,就好”.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下.
夕阳如血晚霞如血.那个黄昏里,孩子扑在老马的身上痛哭.
弱小的身躯因愤怒和不甘无奈而微微颤抖.
耳畔纨绔子弟轻慢肆意地大笑.泪眼里老马悲切哀挽的凝视.以及父亲焦急无力的摇头.
一切只在孩子心里埋下了种子.眼眸里光芒清晰明亮.
“正义”.
浴血奋战于刀光剑影之间.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地倒下.血流成河.
眼睛里光芒如初,决然地被血弥漫.
“正义”.
簌簌而落的碧色梧桐雨里,同样摇摇欲坠的孩子.眼里有不可思议的惊诧.
肮脏奢华的密实里,信念崩塌的呜咽.
白衣如雪的文弱公子,眼里透彻冷酷的光刺痛了孩子的眼.
挽着蓝色手巾的手,伸向徘徊在绝望边缘的孩子.
冷定而缓慢地剥离他心底明暗的藩篱.如神明般不可仰视.
眼里明澈的黑与白在瞬间融合成灰色的空茫涣散.
“无论维护什么,你都需要力量,将这样的希望寄予在别人身上,你难免会失望”
“来帮我把这个江湖握到手心里吧,然后,我们一起来制定这个武林的规则,如何.”
从此以后那孩子变成了沉默阴郁的少年.
成长的试炼似乎已经完成.
他懂得了世界上的黑暗和光明之间会有混沌的雾.
他懂得了世界上的正义和邪恶没有绝对.
他懂得了世界上的正义和光明需要用血和生命去铸就.
他懂得了世界上的一切都需要力量来维持.
他长大了.成熟了.只是眼里,再也没有了从前清晰明澈的黑与白.
——成长的残酷又无法抗拒.
终归需要从纯净无知的心里抽离出幼稚.再注入更多从来不曾料想过的色彩和信条.
并以此,作为生存下去的条件和手段.
再以此,去铸造出下一个如自己一样的孩子.将他们眼里简单明了的线条加上纷繁的灰.
再教会他们如何像自己一样再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周而复始,轮转不息.
——如果生命的延续真的需要以屏弃纯真为前提.
如果生命的过程必须从简单到复杂.从干净到肮脏.
如果生命本身就是场残酷的淘汰赛.
如果这所有的一切代价只为换回”活着”这一结果.
如果你还想活着,或者更好地活着,或者实现自己的信念而活着.
那么,请遵守这样的规则.
“你看啊,必须经历呢.逃不掉了呢.”
只是,只是在实现了你的信念的一切之后,在你活得很好了之后.在你活着之后.
请适可而止.
让自己,从那些生命里多余的藤蔓纠葛中脱离.将浮华和纷扰剥离.
细细找寻自己来时的路.回到起点,捡起遗落的纯真.
好好地放在怀里,在每个夜晚静静地回想,当年的糖葫芦和玩偶.
没有伪装的无暇笑容和同伴们的打闹.草地上炎热夏天里烦躁的蝉鸣.冬日满天白雪的欣喜.
没有仇恨没有信仰没有争执没有累赘没有血色没有阴暗没有猜忌没有勾心斗角.
多好.
北邙上相守至老的岁月里,
我相信,斜阳下他的影子里,会有恬静的笑.
纯真如初.褪尽铅华.
“记得要回到原点”.
>.上.
都说,人生若只如初见.
被人们絮絮叹息千万遍之后,还是觉得倦.
到底,还是不懂的.
若只如初见,他依旧是他的风流剑侠.情如心剑如胆.翩翩风度谈笑自如.
只是某个巧合里,邂逅了一段传奇.
若只如初见,她依旧是岭南深山里,悬崖窗檐上依稀红衣,横笛幽幽.
只是某个转角初,祭献了一生眷念.
若只如初见,只是一骨白绸伞,引出一段缘.细雨里脉脉含情.
若只如初见,他们依旧是他们的神仙眷侣.双宿双栖.恩爱缠绵.
就是这样旖旎美好的状态,多好.
不需要猜忌不需要揣测.多好.
若只如初见,呵,虚妄至此.
直到花开.她隐隐藏着泪在烛里抖落他的猜忌.
水声悠悠,他隐隐觉得与那美好的日子渐行渐远.
真相毫不留情地铺开它天真残酷的容颜.
于是悔恨排山倒海.却开不了口,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足上的银铃铛清脆如初.
于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找到她.
想要亲口对她说出对不起,想要告诉她自己并非是因为那踯躅花而接近她.
想要亲口再说一次,我爱你.想告诉她,她要的永远,他用一生去给.
只是,苍茫海上踯躅花的残骸都堆满山麓.她的音讯,依然渺茫.
直到,直到幻花宫里踯躅花再次绽放,馨香浮动之时.
所有的妄想瞬间终结.
——最大,最深切的遗憾,是无法了解的遗憾.
一如当年一直耿耿于怀的无意伤害,待到重逢,那人却已经全然忘却.
一如他心心念念想要亲口说出的话,冻结在爱人残破的尸体前.
——永远无法了结.永远无法了解.
时光就生硬地卡在出错的地方,任是窗外天崩地裂也无法继续转动.
横亘于现实和幻想里没有说出的话.永久地封闭于断裂的时空缝隙里.
“小妗,你听得到么,对不起啊.我真的,真的很爱很爱你.真的.”
人说鸳鸯爱得缠绵.
却不知在其中一只鸳鸯死去之后,剩下的那只还会早到新的伴侣,恩爱如初.
人不知大雁在失去挚爱之后,只会选择孤独终老,或者徇情而死.
哪里来的孤雁单飞.
“听得到么.”
>>.此夜曲中闻折柳.
还没有来得及,折柳赠你,你就如此决然而去.
那你归来之时,我又将如何认得你.
还没来得及告别,风雪里此生信仰的神明.
还没来得及告别,破败童年里温柔的吟唱.
还没来得及告别,曾经的清澈明朗的眼眸,
还没来得及告别,深山里笑靥如花的少女.
人说,那是传奇.
此生,也许真的就是一个轮回.
从出生之时至弥留之际.
从纯真到复杂,最后回到原处,一切依旧.
最最深刻的眷念也会化为尘土.执念也会随之消散.掩埋于亘古不变的土地里.不见天日.
谓之幻灭.
还是那句话,该放手的,便放,该留下的.便留.
因为此生须臾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时光去踌躇.
只因今生错过太多,又只因只有今生才是真切的自己所体会的爱憎.
不要寄托于来世的虚无.需要的,只是尽量地,拣拾遗失的真,遗失的爱.遗失的温暖和遗失的信仰.
如果真的已经把那些在意的人和事遗落了,杨柳枯萎了.
那么,务必记得,记得要珍惜眼前的一切.
锦瑟年华谁与度.不如怜取眼前人.
北邙山上,青草如浪.翩翩起舞.
结庐而居,炊烟袅袅,相守斜阳.
也许,也许在某处,那些遗失于时空缝隙里的人们探出头来,微微地笑着看着他们.
风里有满足而欣慰的叹息.
“至少,世界都苍老了,还有人能守住最初的幸福.就好.”
END,
翎.
08-02-15.
PS,终于纠结完了.
怎么说呢,其实一句话概括吧,我们语文老师对我经典的评语"前后风格不符".
前面,特别是紫陌那段,真的是没有什么感觉,中间还偏题了.- -||最后扯回来的...
其他的都是今天才赶的.哎.我自己都记不得说了什么了.混乱啊.
那个,十里红尘只念卿这句话是瑟瑟爹说的.这里说明一下下.
还有就是那个大雁.我不是很确定到底那种动物是不是大雁,一点印象而已.如果谁知道那到底是啥动物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就改过来..(记性不好啊.)
